對社會的不公義看不下去,卻又使不上力?

文/麗茲‧芙金‧柏哈拿(Liz Forkin Bohannon),《初生之犢:做小夢也有超能力》作者

我到底是誰啊,像個孩子般傻傻地相信著也許我和我蠢笨的想法、充 滿理想主義的心願,以及可笑的夢想真的能改變這個破碎的世界?

約莫在經營公司的兩年後,我接到一位同事的電話。至今我仍能清晰地聽到電話那一頭傳來的壓抑的哭泣聲,彷彿她還在醞釀想說的話。

我等待著。

她終於說話了。

她講述的內容無關乎統計數字,也並非是精心設計為要觸人心弦的性別暴力的訊息。她從故事的中間開始說起,未加修飾地描述了她所遭遇的暴力和創傷,這位女子是我們的好朋友、信任的同事,更是工作中無法分割的一部分。她正在傳遞異象,並為她之後的女性照亮了一條道路,這是我永遠做不到的。她是一股力量,也是一道亮光。

不過,我不能代替她告訴你那些心理創傷的細節。

但我要告訴你的是,她的故事讓我以一種從未經歷過的方式陷入了黑暗的那一面。我喘不過氣,心碎不已,極其悲傷。我懇求能理解這樣的邪惡和黑暗怎麼會存在,還有為何會存在。

旅行者們,我拒絕鼓勵在你們做大夢、產生影響力前,卻不警告你們―在你們追求夢想的某些時刻,你們可能也會發現自己心碎、憤怒、害怕,而且會胡亂做出瘋狂荒謬的承諾,以換取他人的憐憫,換取奇蹟。

幾小時、幾天、幾週過去了,我發現自己還在墜落。

我那不止息的歌聲成了哀求和乞求,但是回應我的卻只有沉默。

在不知不覺中,沉默所造成的空洞開始慢慢地、悄悄地被填滿,充斥著對那些施暴者以及允許暴力存在的世界的怒火。

後來,這道問題沒有得到解答。

我到底是誰啊,像個孩子般傻傻地相信著也許我和我蠢笨的想法、充滿理想主義的心願,以及可笑的夢想真的能改變這個破碎的世界。

這種狀況永遠不會變好。那裡的女人的情況不會好轉,這裡的女人也是。一直以來都是這樣,以後也會是如此。我們已經沒救了。這個世界太破碎,也太邪惡了。

沒有人告訴我,「產生影響力」就意味著會受到焦慮的襲擊,也代表在團體會議中藉口跑到大廳盡可能安靜地嘔吐,同時呼求神,但除了聽見自己發問的回聲,我聽不見任何回應。

沒有人告訴我,美好的事物不是在幾個小時,幾天,或幾週內就能建立起來的。而是要用幾年,甚至是幾十年的時間,用喜樂和悲傷,用歡笑與淚水,用你靈魂深處相信的答案,以及用最終要求你降服下來的問題來建造。

如果我們相信「尋找我們的熱情」和「改變世界」這句話,只會帶來明亮的幸福和自我滿足,那我們就會從一個「理想」跳到另一個「理想」之中。

多年來,我一直懇求能夠理解存在於這世上的邪惡、暴力和不公的嚴重程度,但我仍不明白這些事為何會發生,而且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。但更可怕的也許是,如果你繼續努力,成為你受造的樣子,那些最初指向外在世界的邪惡的問題,最終會在你內心靜定時,哀求你給出答案。

在過去的十年裡,我被貼上了「不切實際的社會改革家」以及「改變世界者」的標籤。但不得不說,那些我曾經拚命追求並從中獲得巨大滿足感的標籤,如今卻讓我越來越不舒服。

在過去的十年裡,我的工作為我贏得了讚譽、獎賞和掌聲,但還有較為隱密、更混亂、更可怕且永無止盡的事情,那便是我把曾對世界發出的問題轉向了我自己。

我該如何同時承認又使用我的特權,並在某種程度上以此創造出一股崛起之勢?我目前是如何從幾個世紀以來的種族主義、壓迫和暴力中受惠的,我又該如何處理這個議題呢?在這世上,我想辦法幫忙修復的破碎中又有多少是「我的祖先」造成的呢?這又是意味著什麼呢?我要以何種方式承認,我的特權、我的盲點、我的天真和我的善意實際上會傷害、貶低那些我最想服務和提升的人呢?

但也許我們不該害怕黑暗的一面,也不該害怕我們破碎的心。也許,我們更應該害怕的是那些磚塊,害怕一磚一瓦地建造起保證我們安全的堡壘的磚塊。因為,有什麼比一顆破碎的心,滿布無數縱橫交錯裂痕的心,能讓神的光透過裂痕照進來的心,還要更有希望、更讓人難忘,又更有人性呢?―如果我們很幸運,也許,偶爾神的光會從我們裡面照射出來呀!

沒有人可以為你進入黑暗面。我們需要你去。當你決定高舉火炬,走向黑暗,無論火光有多微弱,你就是在告訴我們,我們也可以進到那裡去。

我們受造是要為黑暗與光明創造空間,為深層的喜悅與極度的憂傷創造空間。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,以及深根固柢的真理,將幫助我們繼續前進,使我們成為整體的一部分。

我們受造不是為了建造更高的牆,而是為了挖一口更深的井,容納美麗和破碎。挖掘更深的井既不容易,也不愉快,更不安全。事實上,這可以是非常痛苦的。但是,別搞錯了,你是在挖掘內心所能容納的喜樂與憂傷的深度。兩者缺一不可。

當你放下磚塊,轉而往井裡挖得更深時,指縫中的泥土就成了你受造來做神聖工作的印記。

這趟旅程並不安全,但是良善的。

(摘自《初生之犢:做小夢也有超能力》第十三章「勇於面對陰影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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